拉贾安帕特：为被强奸的岛屿 （一首献给沉默受苦的乐园之地的长诗）
作者：里扎尔·坦戎
译者：安娜·凯子
——
*一*
在极乐鸟沉寂的尽头，
传来珊瑚断折的低语，
拉贾安帕，这永不咒骂的伊甸园，
只在血色浪沫中轻声呻吟。
它从不还手——
自然没有扇耳光的手指，
它只以缓慢的方式回应：
突然倾泻的山崩，
不再温柔的风。
它借崩塌的寂静发声。
*二*
看啊！
那些西装革履的投资客，
骑着摩托艇碾过你的身躯，
称你为”可租赁的天堂”，
用季节折扣贱卖你的圣洁。
水泥灌入珊瑚的子宫，
红树林被剥得赤裸，
白沙论克售卖，
像供给海岸寡头的可卡因。
你的岛屿啊，拉贾安帕，
成了被城里老爷扒光的老妪——
他们从不向石上青苔低头，
那苔藓正为岩石祈祷。
*三*
极乐鸟的歌声已然嘶哑，
它们唱着亚里士多德的歌谣，
关于因果的寓言里
从不含恨意，
只有警醒。
“我是神的画作，”珊瑚低语，
“而今却成了民宿宣传册，
被无人机窥视，
被广告裁剪，
与促销价并列。”
犀鸟在生态度假村的商铺下产卵，
拿破仑鱼迷失在塑料堆
和星级酒店自助餐的残渣间。
*四*
亚里士多德化作海浪
坐在挖土机掠过的沙丘上：
“非我降罚于尔等。”
“灾祸是你们自撰的回忆录。”
“自然从不震怒，
它只记录，
然后回应。”
它在被砍的椰树上写诗，
在沦为有机吸管的
露兜树叶刻下训诫，
给都市网红们。
*五*
伪神们
揣着充电宝自城而来，
在西米椰树上装Wi-Fi，
邀自然直播
“正能量内容”
强暴它的神圣。
他们将别墅种进山峦胸膛，
把管道插进石灰岩洞穴——
那曾贮藏祖先歌谣的
子宫。
你的岛屿啊，拉贾安帕，
成了商标，
被打包成蜜月套餐，
附赠——
不再诚实的落日。
*六*
“人类啊，”
树木颤抖着诉说，
“我们曾歌唱，
而今却战栗如
被迫对无人机微笑的
创伤患者。”
你以为沉默便是温顺？
因它未在宫门前示威？
不，
自然将一切藏进
根须与暗流，
当时机来临，
它无需言语——
只需让土地移位，
海水上涨，
天空拒绝降雨。
*七*
当最后一抹夕阳
坠落在破损的码头废墟，
你的孩子会问：
“爸爸，为何天不再蓝？”
你将回答：
“因为我们用滤镜替换了它，孩子。”
当浪潮吞没
兜售蜜月的酒店，
你会说：
“这不是天罚，
只是被践踏的母亲
温柔的修正。”
*八*
拉贾安帕不会愤怒。
它不懂如何憎恨。
它只会消失，
像被贪财情郎
一再背叛的爱情。
而我们终将成为
尘土中降生者的传说——
非关美好，
而是恐怖童话：
人类为无沙泳池
强暴天堂的寓言。
*九*
神啊，
若您今日垂望拉贾安帕，
请看
我们如何在焚毁后才开始忏悔。
看那
无法重生的珊瑚，
迷失归途的鱼群，
在CSR报告和企业笑声间
哭泣的雨林。
神啊，
若这真是您的乐园，
请宽恕我们——
我们已将它变成名为
“绿色投资”的淫窟。
最终，
自然从不报复，
只是沉默
等待
最完美的时机
给予
无言的训诫。
西苏门答腊，2025年
Read more:
